如果你曾开始练习冥想,后来又悄悄停了,你并不孤单。关于正念 App 使用情况的研究一再发现,下载冥想 App 的用户,大多数在头两周内就不再使用。想冥想的意愿几乎人人都有,真正做下去的人却少得多。
失败很少是因为冥想本身,而是因为习惯的设计。大多数人对待冥想,就像对待其他美好的打算一样:凭热情和意志力。而几十年的行为心理学研究已经表明,意志力并不是持久改变行为的可靠基础。意志力会耗尽。好习惯并不需要它。
为什么意志力是错误的工具
关于习惯形成的研究在这一点上毫不含糊:每天都要靠意志力才能启动的行为,很少会变成自动的。每个你问自己“今天要冥想吗?”的早晨,答案都可能是不。习惯设计的目标,是减少、最好是消除做你想做的事之前需要作出的决定。
强大的习惯有三个组成部分:一个能可靠触发它的提示,一个清晰而不费力的惯常动作,以及一个强化这个循环的奖励。三者中的关键词都是“可靠”。可靠,才能把一个行为从你选择去做的事,变成你自然就做的事。
养成可持续冥想习惯的三个原则
原则一:把习惯挂靠在已有的锚点上。 建立新习惯最有效的方式,是把它挂靠在你已经稳定在做的事情上,习惯研究者称之为“执行意图”。不是“我早上要冥想”,而是“倒完第一杯咖啡后,我就坐下来冥想十分钟”。已有的行为(咖啡)成为新行为(冥想)的提示。
适合冥想的锚点包括:醒来后立刻、在看手机之前;早上刷完牙后;吃午饭前;每天通勤中的某个固定时间;睡前、关掉屏幕之后。具体是哪个锚点,不如它是否可靠重要。
原则二:把冥想时间缩短到不好意思跳过。 对于认为“真正的”冥想需要三十分钟以上的人来说,这有违直觉。但习惯研究一再表明,养成习惯的最低有效剂量,就是你在没有内心抗拒的情况下真的会去做的量:即使在你状态最差的一天,即使你很累,即使一切都不顺。
第一个月的目标不是深度练习,而是持续练习。每天两分钟、连续六十天不中断,比只在有动力时才做的二十分钟冥想,更能养成牢固的习惯。
从五分钟开始。这不是向懒惰让步,而是一个策略性的选择。五分钟短到你找不到任何像样的跳过理由。一旦习惯建立起来,你可以自然地延长时间,因为“提示—惯常动作—奖励”的循环已经就位。
原则三:绝不连续漏两次。 漏掉一天冥想不会破坏习惯。连续漏掉两天,彻底中断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。伦敦大学学院的 Phillippa Lally 研究发现,偶尔漏掉一天对习惯的自动化程度影响很小,但连续漏掉会造成严重的损害。
实际意义是:如果漏了一天,第二天就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哪怕只是坐两分钟,看一眼椅子,闭上眼睛,有意识地呼吸三次,也足以让习惯在艰难的一周里不断线。
动力问题:为什么一开始冥想感觉没什么用
养成冥想习惯的一大障碍,是它的益处来得晚、又不集中。咖啡在二十分钟内就有明显效果,运动在几周内就带来清楚的身体变化,而冥想的效果很细微,练习者自己常常察觉不到。
这在头几周造成了动力缺口。你在练习,却看不到它对你起了什么作用。这很正常,也在意料之中,而这恰恰是大多数人放弃的时期。
有两个策略可以帮你跨过这个缺口:
- 记录连续打卡,而不是结果。 不要用感觉如何、是否带来平静来评价每次冥想,只记录这次冥想有没有发生。连续每天练习,十天、二十天、 三十天 ,本身就是动力,与任何一次冥想的质量无关。
- 借助社会督促。 和别人一起冥想的人,即使是线上,坚持率也明显高于独自练习的人。知道别人在同一时间练习,并且可能会注意到你的缺席,会激活社会动机系统,这是单靠内在动力无法调动的。
为冥想设计你的环境
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环境影响。如果环境让冥想变得容易、让不冥想变得困难,练习就更可能坚持下去。
具体来说:确定一个你总是在那里冥想的地方。不是每次换个地方,而是同一把椅子、同一个角落、地上同一个坐垫。这个地方本身就成了提示的一部分。久而久之,只要走到那里,就会开始唤起与你的练习相关的那种安定的注意力。
这也意味着减少阻力。如果冥想计时器藏在手机设置里要点三下才能找到,你用它的可能性就比放在主屏幕上要小。如果冥想坐垫放在柜子里,你把它拿出来的可能性就比放在房间里看得见的地方要小。小阻力累积起来,就成了大障碍。
固定外部时间表的作用
养成冥想习惯最有力、也最少被利用的工具之一,是服从一个固定的外部时间表,而不是依靠自己内部制定的时间表。当你选择在一个本来就在进行的时间冥想,无论你加不加入它都存在,整个决策结构就完全改变了。
你不再问“我现在要冥想吗?”,而是问“我要加入一件已经在进行的事吗?”第二个问题容易回答得多。时间表是外在的,不取决于你的情绪或动力,这一点让每天的决定不再需要讨价还价。
这就是 Awakhuma 每天四个集体冥想时段背后的设计原则。在 5:45、11:45、17:45 和 23:45 UTC,总有一个冥想时段在进行。世界某处,有人正在静坐。冥想时段不会等你,你不来它也不会消失。但当你来了,你就进入了一件已经在进行中的事。这种“加入”而不是“发起”的感觉,消除了每日练习最常见的障碍之一。
稳定的习惯究竟是什么感觉
持续每天练习大约六十到九十天后,会有所转变。每天关于要不要冥想的纠结开始平息。练习不再像一件需要记住的任务,而更像一天节律中自然的一部分:你更会注意到它的缺席,而不是它的存在。
这就是目标:不是靠努力维持的练习,而是已经成为你自身一部分的练习。要做到这一点,需要的是设计,而不是自律。需要理解头脑如何形成习惯,并顺着这种理解去做,而不是与之对抗。
好消息是,几乎任何愿意在头几周讲点策略的人,都能达到这种自动化的程度。练习一开始对你要求很少。它只要求你出现:短暂地、可靠地、不带期待地出现,让习惯按它自己的方式扎根。
Sources
- Lally, P., van Jaarsveld, C.H.M., Potts, H.W.W. 与 Wardle, J.(2010)。How are habits formed: Modelling habit formation in the real world.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, 40(6), 998–1009. doi:10.1002/ejsp.674
习惯从固定的时间开始
每天四个冥想时段,天天都有。时间表已经在那里,你只需要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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